首页 -> 2005年第3期
二的(中篇小说)
作者:项小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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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冷漠。大家似乎都知道,这样的局面自然不会长久,但所有人都在等着小白主动开口说话,比如说回家,或者干脆说辞工。
小白不是没有想过辞工,她在冲动时甚至想过什么也不说拿上东西就走。但她心里一直揣着那个未了的疑问:她要问问聂凯旋,他曾经对自己许下的那些热辣辣的愿究竟还作不作数?他在那些天里对自己的疯狂究竟是真的还是假?他对自己的拥抱,热吻,偷袭,算是怎么回事?他和自己那一个又一个“销魂之夜”(那是聂凯旋自己说的)又算是怎么回事?还有,他时不时塞给自己的三百五百又算怎么回事?仅仅是聂凯旋对一个成熟的乡下女孩的好奇和尝鲜吗?如果果真如此,那么自己和那些游荡在暗夜街头的坐台吧女又有什么区别?甚至还不如她们,她们可以和客人公然论价,然后交换,彼此目的明确决不欺骗,可自己和聂凯旋呢,做着一样龌龊的事情却必须罩上堂皇的外衣。单自雪说了,一个结过婚的男人的诺言,基本等同于谎言。可这毕竟是单自雪说的,小白一定要听聂凯旋亲口告诉她:我是在欺骗我说过我爱你,那是谎言!
听聂凯旋说完这话,小白就离开这个一天也不多呆。
可她一直没有等到和聂凯旋独自相处的机会。
单自雪从九寨沟回来没几天,突然接到家里电话,沈阳连日大雪,她的母亲外出时摔倒了,股骨粉碎性骨折,伤得很重,需要做手术,家里着急万分地等着单自雪回去。单自雪虽不是个孝顺儿媳,却绝对是个孝顺女儿,接到电话的当天就买好了回沈阳的火车票。
单自雪红着眼睛把小白叫出来,又是一遍嘱咐叮咛,果果吃什么呀,上幼儿园穿什么呀,自己不在的时候注意什么呀,只字不提前些天发生过的那档子事,就好像她从来就没跟小白发生过任何矛盾,在这世界上只有小白是唯一可以托付的亲人一样。单自雪,她是多么的自信呀!而恰恰是她的自信,击碎了小白仅存的那点幻想。
单自雪一走,聂凯旋就好像怕见小白一样,连着几天天天深夜才回,常常小白都睡着了他才轻轻进门,小白听到动静看表都是夜里两三点了,这个时候怎么好上楼去敲聂凯旋的门。聂凯旋已经深深地伤害了自己,不能让他再把自己看轻了。
这天是星期六。聂凯旋还在楼上睡觉,小白和果果已经吃过早饭。听到聂凯旋在楼上起来洗漱的声音,小白一边在楼下为他热牛奶,一边在心里再次下决心,等聂凯旋一下楼就跟他谈,谈完就提出走,决不再拖了。
聂凯旋下楼的时候,已然西服革履,手里还提着提包,准备出远门的样子。
见这情景,小白更不想拖延了。聂凯旋牛奶还没喝完,小白就用礼貌然而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说:“凯旋哥,今天您有空么?我有事想跟您谈谈。”
聂凯旋放下碗,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,语气明快地说:“对了,我也正有件事想跟你说呢。有一件很急的案子要我今天必须赶到珠海海关,昨天回来太晚了,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你。你看,家里的事又得拜托你了。”说着聂凯旋弯腰从放在身边的提包里一下抽出厚厚一沓子钱,看上去不会少于五千,“这些钱是给你的。这一段家里的事全靠你了,算是你的加班费,加上这几天我出差不在,家里的生活费,水电煤气费,都在这儿了。其他的事,等我回来再说,啊?”
聂凯旋永远是不可拒绝的。小白一肚子的话又被噎住了。
聂凯旋好像多少天都没有休息好似的,脸色发青,看着小白的眼神里有一丝歉意,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,想想又不说了。聂凯旋走到正全神贯注看动画片的果果那儿,亲了亲果果的脸。走了。
小白暗暗恨自己,陔说的怎么又没说出来!
也许是那厚厚一沓子钱起的作用?小白承认,自己从小缺钱缺怕了,每次一见到钱,就像泥遇到水一样,什么决心啦,报复啦,甚至仇恨,统统夷为平地。何况这是那么厚的一沓子钱哪!聂凯旋这是要干什么?小白清楚。家里水电煤气费刚交不久,离下一次交至少还有两个月,聂凯旋实际上是在变着法的、不使人感到尴尬地让小白接受他这份歉意,这份补偿。没错,是补偿。这是他的一种表达方式,而小白也乐意接受这种方式,对此处凯旋可以说是屡试不爽。所以今天他就又这么做了。
小白回到自己屋里,关上房门,把钱数了数,一共五千五。小白留下五百做平时自己和果果用,把剩下的放进抽屉锁起来。自从发生单自雪私拿日记的事之后,小白就为自己的抽屉配了一把锁。
说来也怪,聂凯旋给的钱数量越来越多,可小白的激动却越来越少。粗算起来,小白这一阵子连工资和聂凯旋给她的钱加在一块也有将近两万块了,过去给聂家干了三年加起来也不过才一万多块,这才不过半年哪,小白就挣了将近两万块,就成了两万元户了。可这补偿真的就够了吗?小白清楚记得,单自雪曾指着自己手上一枚钻戒告诉小白,这是有一年聂凯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,价值六万块。单自雪已经四十多岁了。可我还是一个姑娘啊!我稀里糊涂把自己给了你。自以为你爱的是我,自以为从此终生有靠,难道不是与你给我的假象和欺骗有关?你让我以为你要娶的女人是我,我已经做好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你的准备了,而你在单自雪的追逼下。居然连一点点责任都不愿承担,倒让我受尽用屈辱,这点钱真的就足以补偿我了吗?
小白拿这钱,一点不觉有什么内疚反而越想心里越不能平衡。
北方的寒流一个接着一个,一次比一次冷。电视和报纸里都在告诫人们要预防流感,可患上流感的人还是在与日俱增。
果果又病了。早上送果果去幼儿园时。果果的精神就不好,等到去接她,她已经发了一天烧了。果果的班主任赵老师告诉小白,果果可能患了流感,这个礼拜就不要来了。免得传染给其他小朋友。赵老师并且告诉小白,已经带果果去医务室看过,医生也给开了药,但如果果果体温超过三十八度五,咳嗽加剧的话,就要带她上医院,否则一旦转成小儿肺炎,就有一定危险性了。
果果认真地听赵老师说活。她穿着羽绒服,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,脸上还蒙着大口罩,只露一双眼睛。当听赵老师说到“就有一定危险性了”的时候,果果及时地咳嗽了两声,以期引起大家的重视。 小白带果果回家,一路警告:“你爸爸妈妈都出差了,把你交给我,你可要听话,别老跟我捣乱。听见了吗?”果果对所有需要回答的问题一律以咳嗽两声作为回答。她知道自己现在病了,而且对自己的生命非常在意。
现在只有小白和果果两人在家了。对于果果来说,生病可以换来不上幼区园简直是天大的好事!她把自己所有的玩具全部翻腾出来,摆满一客厅。沙发、地毯上到处是她的玩具,而她本人则并不玩它们,只是坐在玩具堆里,手里拿着遥控器。果果和大人一样。要的是这种感觉。果果要的就是拥有这么多的玩具而根本不玩它们的感觉。果果的兴趣在她的碟上。她一张接—-张地看属于她个人的碟,《侏罗纪公园》、《蜘蛛侠》、《哈里·波特》等等,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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