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-> 2006年第4期

疾风缠绵

作者:张庆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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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觉,学习劲头大增,几个月就练成高手,成为弹不虚发的龙头镇头枪。
  从此陈学习有了活命的出路。
  那天晚上,马绿头带着陈学习去见马七枪。
  马绿头说,台球在龙头镇生意好,玩的人很多,我们这里也可以搞几张桌子。
  马七枪摇头说,这个地方人少,谁会来玩台球?
  马绿头笑了,在陈学习的小脑袋上摸一把说,他在这里干,玩台球的人就会找来了,他帮人家打球,一天可以挣五百块。
  陈学习急忙送上讨好的笑容说,最多的时候我挣过七百块,真的是七百块,不骗你。
  马绿头说,怎么样?干就是了,陈学习挣了七百块,我们赚得也不会少。
  陈学习说,来的人要是赌博,你们可以抽头,比租桌子挣得多。
  马绿头说,他们还要吃饭,喝醉了还要睡觉,又可以再赚钱。
  陈学习看到马七枪略显犹豫,翻起小眼睛,一只手抠着额上的粉刺,继续解释说,也不一定玩赌博,我看见那边有施工队了,工人下班后,闲着干什么?他们会来玩台球,赚钱不是问题,玩的人多了,村子里也有人来,反正玩台球不花几个钱。
  马七枪说,不花几个钱,赚什么赚?
  马绿头说,赚人头啊,赚名气啊,有了人,钱就会多起来,这个道理也不懂?
  马七枪半信半疑地点点头。
  马七枪动心了,带着陈学习去龙头镇,买来三张台球桌,搁在小旅馆前面的空地上,台球生意就开张了。
  公路边不时有汽车驶过,卷起的灰土四处飞扬,陈学习不受灰土和噪声的干扰,握住一支球杆,围着台球桌,一本正经地走来走去,向马绿头展示自己的精湛球技。他个子小,本事不算小,绕着台球桌走几圈,小脑袋坚定地低下去,握杆瞄准,击打出清脆的声音,很快就把球桌上的弹子收拾得干净,赢得马绿头的掌声。马绿头看累了,也持杆登场,当然输得惨,陈学习让他在先,他只打出一杆,不见球落袋,就再也没有机会。
  陈学习玩得高兴,马绿头也高兴,可是没有人来玩球。村子里的年轻人不见出现,施工队接连几天加班,工人没有空闲,旅馆一到星期天没有人来住了,小楼里空空荡荡,吃饭的客人来去匆匆,无心停留,通往龙头镇的公路寂寞而绵长,不见台球爱好者结队涌来的迹象。
  半个月过去,台球生意没有赚到一分钱。
  春兰鄙夷地骂道,马绿头这只狗,只会花鬼花样。
  马七枪坐在饭馆门口对春风说,我花了几千块,怕是要赔本了。
  春风摇摇头,也有些担忧。
  陈学习见人就笑,好像真是一个爱学习的单纯青年,他一手抠着额上的粉刺,一手握着球杆,不慌不忙地绕着台球桌走动,煞有介事地继续卖弄才华。
  半个月过去,局面略有转变,吃饭的人多起来,马七枪和春风那天很忙,一时无法应付,几个客人在饭馆里等得慌,出来玩台球,制造出了稀稀落落的欢乐。下午,山脚的村子里来了几个少年,看到旅馆门前崭新的台球桌,好奇地走过去,脸上堆满笑容。陈学习向他们热情地打招呼,当场献艺,挑起了乡村少年们的玩兴。他们各人抓过一只球杆,趴在台球桌边胡闹,击不中球,就举着球杆打架。陈学习生气地吼几句,才把他们镇住。可是,这几个乡村少年身无分文,掏不出钱,陈学习骂几句,每人屁股上踢一脚,放他们回家了。
  晚饭后,施工队来了两个工人,他们到四川人的杂货店里买烟,发现台球桌,来了兴趣,在昏黄的灯光下玩一阵,又默默摸黑回去。
  从早到晚有人玩球,是一个好兆头。
  次日天明,有人乘坐龙头镇的一辆小面包车,兴冲冲赶来,车上下来的几个人,都是陈学习的球友。他们围住陈学习,抚摸他的小脑袋,吵吵嚷嚷地投入战斗。从那天起,八里坡公路边的台球生意日益见好,大批龙头镇球友慕名前来,纵情欢乐,玩得留连忘返。
  饭馆和旅馆的生意马上看涨。
  所有的人,马七枪和绿头兄弟,包括四川人两口子,都被巨大的惊喜淹没,只有春兰例外。她还是一副生气的表情,目光低垂,嘴角绷得很紧,对人带理不睬。旅馆门前一天比一天吵闹,她始终保持冷静,每天做完事,就躲进房间,关严门窗,长时间不出来。
  台球生意做开,陈学习不满足了。
  两个月过去,陈学习眯着眼睛,脸上挂着猥亵的笑容,对马绿头说,现在赚的钱,只是一个开始,大票子还在后面,等着我们去捞。
  马绿头说,你小于有什么馊主意?
  陈学习稍作犹豫,小鼻子小眼睛动几下,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  马绿头骂道,你他妈又想走黑道?马七枪可能不干。
  陈学习说,老老实实赚钱,苦死累活也不会有完的,你要去开导他。
  马绿头说,没有必要了。
  陈学习的想法很简单,他希望马七枪出资,拿出旅馆的两间空房,搞卡拉OK演唱,说做演唱,其实是皮肉生意。去龙头镇招几个小姐,本地土鸡加上东北妹四川妹和湖南妹,养在旅馆小楼上,就有好戏。八里坡的荒凉和偏僻可以变成大本钱,哗啦哗啦生出更多票子。他哑着嗓子笑头,小巴掌比划着,低声下气地解释。他告诉马绿头,这种事在龙头镇街子上难做,警察会经常检查,在八里坡公路边就方便了,人不知鬼不觉,人家不爱管,起码会睁只眼闭只眼。
  马绿头说,马七枪肯定不干,我现在也不想干。
  事情就搁下了。
  几个月后,陈学习贼心不死,重提旧话。他对马绿头说,你要讨媳妇,没有钱不行,钱来得慢也不行,要挣钱快,还要多,只有玩偏门,这个道理我不说你也懂的。
  马绿头沉默了。
  陈学习说,这件事有你才行,你镇得住场面,马七枪出钱,你坐在楼上抽烟看电视,就可以了,我出力,我管所有的事,赚到钱大家分。
  马绿头点起一支烟,盯住闪亮的烟头,咧嘴一笑。
  晚上,饭馆里人去室空,马绿头与陈学习合谋,拖住马七枪,赶走春风,打开两瓶酒,边喝边聊,熬了大半夜,说了几卡车话,才把事情敲定。
  陈学习的计划变成了现实。旅馆前面的公路边立起一块不大不小的招牌,上面用红绿两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,八里坡情人屋、卡拉OK、酒水什么的。夜色徐徐降临,小旅馆一角的两个房间里亮起暧昧粉红色灯光,好像睁开几只迷惘的眼睛,又像探出饥饿贪婪的嘴唇,莺声浪笑从门窗里传出,随风飘摇,长久地萦回在旅馆后面宽阔的农田里。
  马绿头挣到不少钱了,也去找四川人两口子求情。
  马绿头比马七枪鲁莽,说到正经事,却吞吞吐吐,绕半天圈子,还是不得要领。
  他只好用钱说话。
  他掏出一包钱,又递出一支烟说,就是这样了,春兰嫁给我,我会对她一辈子好的。
  四川男人把马绿头递来的钱推开说,你的钱我不敢要。
  四川女人说,春兰会把我们吃掉,她的鬼脾气你也知道了。
  马绿头说,我不玩别的女人,卡拉OK的生意不是我做,那些小姐,老实说我一个也不认识,连名字也叫不上来,我每天晚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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