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-> 2006年第4期

疾风缠绵

作者:张庆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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亮的忠实耳目,一条无声无息的影子,春风的父亲就是长了八条腿四个耳朵和三双眼睛,也会有失误。
  可是,春风对妹妹很畏惧,同样不敢抱怨,马七枪有些不高兴。
  马七枪说,春兰这个人无聊,就是会告状。
  春风说,她也是为家里好。
  马七枪说,为家里好?我不为你家好?我想干坏事,把你吃掉,还是拐卖到外国?
  春风说,你也是为我家好,你做老板,我和妹妹就有工作,当然好。
  马七枪说,我要讨你做婆娘,你想做我的婆娘吗?
  春风很开心,脸上光芒万丈,她伸出两根弯弯的指头,在马七枪的腿上掐一把,把马七枪掐得龇牙咧嘴地惨叫。
  春风快活地大笑。
  马七枪搓揉着被春风掐疼的大腿说,我不想要春兰在旅馆上班了,要去村子里招两个姑娘来。
  春风脸色惨白,搂住马七枪的肩,在他的脸上响亮地亲一下说,马七枪你不能这样做,你要是这样做了,春兰会把我吃掉,你看她不出气,好像很听话,她这个人厉害得很,咬人的狗不叫。
  马七枪说,我不要咬人的狗,只要干活的小工。
  春风说,你开除春兰,我就不喜欢你,我爹也不喜欢你。
  他们坐在饭馆的门口说话。
  那天上午饭馆里生意清淡,四川人两口子在店里修卡车,吭哧吭哧地干活;春兰在小旅馆的楼上打扫房间,公路边偶尔有汽车来去,干噪的轰响由远而近,又迅速消失在公路上升起的浓重灰土中。
  马七枪和春风看着公路对面模糊的山线,无所事事。
  春兰低着头,端一只红色的大塑料盆,像一只猫,无声无息地从饭馆门前走过。
  春风抬起手,轻轻抚摸着胸口,急促喘气,她把娇柔的嘴凑近马七枪的耳朵说,妈妈呀,刚才的话怕是被春兰听见了。
  马七枪点起一支烟,慢慢吸一口说,听见了好,我就是在警告她,要她小心点。
  春风说,你也要小心点,说难听的话,不要让春兰听见。
  马七枪鼻孔里哼了一声,喷出两股细细的烟雾。
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,马七枪痛下决心,直接出马,准备亲口教训春兰。那天晚上小旅馆住了几个客人,春兰楼上楼下跑,安排客人住下,刚回到楼下自己的房间看电视,马七枪就下楼来了。他推开春兰的房间,站在门外的走道上说,春兰你到楼上来,我有话要告诉你。
  马七枪摆出一副老板的架子,说完话,转身上楼,坐在楼上的房间里抽完三支烟,春兰却没有出现。他心里冒火,开门出去,站在楼道上,冲楼下高声喊春兰。
  春兰的身子忽然晃一下,黑乎乎地站在他的身边。
  马七枪说,你就是这样神神鬼鬼的,搞得很吓人。
  春兰不说话,站在黑暗中不动。
  马七枪说,进我的房间去吧。
  春兰端着一只盆,站着不动。
  马七枪说,你怕什么?我不会吃掉你。
  春兰说,我要洗毛巾去了,好些毛巾没有洗,明天再有客人,人家会提意见。
  马七枪说,管他什么提意见,现在是我有意见。
  春兰不理他,低头走开,轻手轻脚地下楼去了。
  马七枪怒火万丈地追到楼下,把正在洗毛巾的春兰拉到一边,严肃警告说,春兰你要是不听我的话,我就会开除你,我不想要你在旅馆干活了。
  春兰说,你放开我,我现在有事,毛巾还没有洗好。
  马七枪说,我的话你听见了吗?你不要装傻,我告诉你,你不准管我和春风的事,我的事不是你的事,也不是你爹的事,我想做什么,你是挡不住的。
  春兰站在黑暗中冷笑。
  马七枪问,你笑什么?
  春兰抬起头,看着马七枪发呆,好半天才说,你不要骂我,我会杀掉你的。
  马七枪有些发愣,身上渗出一片冷汗。
  
  三
  
  几天后,马七枪按照春风的指示,找她的父亲摊牌。当时春风的父亲正在杂货店里卖香烟,买烟的人是一个司机,司机拿了香烟走开,爬到车上。马七枪拖过一把椅子,坐到了杂货店的柜台边。
  马七枪说,我有话要对你说。
  四川男人说,我知道的,你就不用说了。
  马七枪说,春风喜欢我,我也喜欢她。
  四川男人说,这个也不用说。
  马七枪说,知道就好,反正是我们自己的事。
  马七枪递给春风的父亲一支烟,两人面对面坐着,各自抽烟,一时找不到话。坑坑洼洼的老公路对面,一群工人正热火朝天地干活,大片包谷地被铲子,水沟边的两排杨树被砍光,几辆黑黄两色的挖掘机高高举起粗壮的长臂,用宽大的铁铲把地上的泥土铲起,轰隆倒进破旧的卡车里,满载泥土的卡车摇摇晃晃驶走,另一辆车又停到挖掘机旁边。
  八里坡这个地方要修高速路,工人越来越多,一天比一天热闹,饭馆里的生意繁忙起来,马七枪开始真正赚钱了。
  马七枪说,高速路起码修两年,饭馆的生意会更好,钱会赚得多。
  四川男人说,赚得多也是你的。
  马七枪说,旅馆生意也会好。
  四川男人说,反正你在发财。
  马七枪说,我要是发财,春风的日子就会好过。
  四川男人说,不一定。
  马七枪吐出一口烟,斜着眼,暗暗观察春风的父亲。这个小个子四川男人,现在更矮了,背有些驼,动作也显得呆笨。脸上的皮肤像包谷皮,松松垮垮地开裂,脖子扭几下,就会刷拉刷拉地干响,好像会散落下碎裂的皮肤。他的眼角已经下垂,沉重的眼皮耷拉着,有些睁不开。
  春风提出建议,马七枪才找她的父亲。他在外面混的时候,见过的事情太多,两个人好上了,任何人管不了,搂搂抱抱不算什么,睡在一起也很容易,何必自找苦吃,找老岳父磨舌头?
  换到山脚老家的村子里,或者八里坡一带,男人有五千块钱;就可以娶最好的姑娘。马七枪有厨师手艺,走南闯北,见过大世面,现在自己做老板,开饭馆和旅馆,看上哪家的姑娘,人家会高兴得要死。
  可是,这家四川人不同,愣头愣脑,很固执。
  马七枪想解释,又理不清头绪。公路边停下一辆小车,司机钻出车门,嚷着要换机油,小个子四川男人急忙走出杂货店,他的老婆,春风的妈,也跌跌撞撞地赶过去,招呼司机把车子开到店门口,两口子围着汽车忙起来。
  马七枪坐着不动,一支接一支地抽烟。
  小车开走,四川男人回到杂货店,重新坐到椅子上,端起柜台上的玻璃瓶,咕噜咕噜喝光了里面的茶水,抹一把嘴巴说,现在的人不可靠,男人更不可靠。
  马七枪说,你是男人,我看也不可靠。
  他说,我是春风的爹,不会亏待她,我要考虑她一辈子的事。
  马七枪说,我也不会亏待她。
  他说,现在的老板,赚了钱都是花花肠子,哪晓得会不会再讨小老婆。
  马七枪说,我还没有女人,讨鬼的小老婆。
  他说,以后的事不好说。
  马七枪说,春风做我的老婆,你们的日子也就会好过了。
  四川男人说,我老了,已经干不动,想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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