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-> 2006年第4期
疾风缠绵
作者:张庆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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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眼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相比镇长赵大头,吴所长宽宏大量,为人可靠。春兰从派出所追回三百块钱来的第二天晚上,一个流浪少年蹿进公路施工队驻地作案,偷一根撬杆,摸黑穿过老公路,找到四川人的汽车修理店,撬开店门,搬走两个卡车轮胎。四川人两口子闻风而动,追进门外的夜色中,躲过撬杆的无情打击,把流浪少年在公路边制服。春风跑上旅馆小楼,惊慌失措地拍门,把马七枪从床上叫起来。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公路边,当场抽了窃贼几个耳光,把流浪少年关进旅馆的房间。抽完两支烟,想到在旅馆里关押窃贼不妥,也不吉利,马七枪就给吴所长打电话。他心事重重抱着电话听筒,先就春兰追债的事作道歉,才焦急地报告窃贼作案的事实。吴所长不计较春兰的错误,爽快地哈哈一笑,安慰了马七枪,很快派人过来,把窃贼连夜带走了。
为了表达对吴所长的敬意,偷窃事件平息后,马七枪趁饭馆生意清淡的时机,赶到八里坡乡派出所登门拜访,想请吴所长和他的弟兄吃饭,可是派出所人去楼空,连守门的人也没有。马七枪倍感失落,在荒凉而短促的乡街子上走一圈,知道山上的村子里发生血案,警察全部出动,追捕要犯去了,才遗憾地返回。
马七枪万万没有想到,吴所长和他的弟兄追捕的要犯,竟然从山里的重重包围中脱身逃出,借夜色的掩护,潜入八里坡公路边的小旅馆,提着两把刀子,把春兰劫持在房间里,要马七枪拿两万块钱换人。
那件事发生得太突然,无法防备。那天晚上施工队没有加班,八里坡公路边一片空洞,马七枪已经睡熟。无边无际的寂静像一块巨大的石头,又像汽车修理店门口的一堆废旧轮胎,沉重地压在马七枪的胸口,使他呼吸困难。他蓦然听到楼下的吵闹,恍惚醒来,躺在床上几分钟,才疑惑地开门出来,探头朝楼下看,只见四川人两口子手足无措.蹲在旅馆外面的空地上,身边还有哇哇大哭的春风。
大事不妙。
危险降临,春风几乎吓傻,只会嚎哭,不会上楼找马七枪;她的父母,四川人两口子也脑袋卡壳,瘫软地坐在地上。
马七枪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楼。
四川男人抹一把昏花的老眼,悲哀地指着春兰的房间说,抢人啦,抢人啦,拿着刀子呢,春兰这下惨死啦。
看到马七枪,四川女人清醒了,推一把身边的丈夫,破口大骂,死什么死?你一个大男人,就不会有办法?
马七枪认为四川女人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马七枪掏出电话,联系吴所长,可是吴所长那边关机,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真的关机,或者是不想接电话。
夜色深沉,马七枪很绝望。
春兰的房间敞开着一半窗户,马七枪在旅馆前面的空地徘徊,看到了房间里的凶犯。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头发蓬乱,穷凶极恶,杀气腾腾地出现在昏黄的灯光下。一个揪住春兰的头发,把刀口搁到春兰的脖子上,另一个站窗户边,伸出刀子嚷叫,拿钱来!两万块,不然老子就放血,杀了人还要烧房子!
马七枪说,有话好好说,放了小姑娘吧。我进来谈可以吗?
站在窗口的凶犯说,滚开!不要耍滑头,小心老子发火!
马七枪哀求道,我是老板,用我来换服务员可以的吧?
凶犯用刀子在窗户边当当敲几下,大声说,你是老板,就赶快拿钱,交钱就放人,不要讲废话!
四川人两口子一左一右地扯住马七枪的臂说,马老板谢谢了,你赶快想办法,我看他们是饿昏了,什么事都敢干啊。
马七枪努力挤出笑脸,对凶犯说,你们先休息,我去找钱,再叫人给你们做饭,你们没有吃东西吧?我叫人炒一盘辣子鸡给你们下酒。
窗户边的凶犯破口大骂,吃你妈,老子杀了人,可以喝她的血!
马七枪反复听到钱字,心里就有底了。他知道凶犯不想杀人,只想诈钱,就算拿不出两万块,凑几个钱也可以对付。可是他不甘心,也不想轻易松口。辛苦挣来的钱,这样被人诈去,怎么收场?黑道的人听说,隔三差五跑来,麻烦更多。
春风哭喊着说,怎么办啊,怎么办才好啊,他们拿刀子比划,不小心会把春兰的脖子割出血来啊。
马七枪说,他们敢杀人,我就跳进窗子拼命,我见过的场面也够多的。
春风哭得更加响亮。
马七枪说,我哥哥在就好了,今天晚上就会有好戏看。
马七枪忽然对哥哥马绿头无比想念。
现实很严峻,没有马绿头,马七枪也要把眼前的凶犯治住。他站在窗户外,东拉西扯地说话,装出哀求的样子,总算使场面得到缓和。
窗户边的凶犯慢慢后退,坐下了。马七枪上前两步,朝窗户投进一包烟,这一招效果不错,凶犯把烟捡起来,各人点一支,吞云吐雾地猛抽。
马七枪开始演戏,大声安排春风去拿钱,又叫四川人两口子去饭馆里炒莱。他朝春风挤挤眼睛,叮嘱她泡一杯茶,在里面放老鼠药,端来给凶犯喝,如果能把他们毒死,就可以一了百了。
马七枪的计划使春风大受鼓舞,她急忙跑开,消失在黑夜里,四川人两口子也假装离开,旅馆外面只剩马七枪一人。马七枪担心凶犯不耐烦,站在窗子外面说,我叫人去找钱了,可能没有两万块,请多多包涵。
房间里的凶犯只顾抽烟,不理睬马七枪的解释。
马七枪说,我现在先把两百块钱送进来可以吗?
凶犯也不出声。
马七枪慢慢前进,朝窗户边移去。凶犯丢掉烟头,一跃而起,咣啷踢翻椅子,把春兰拖到窗户边,朝窗户玻璃上撞她的头,撞得春兰呜呜呜地呻吟。
马七枪连连后退,大声告饶。
凶犯把春兰推开说,赶快拿钱,老子不耐烦了!
春兰就在这个时候动手的,她动作敏捷,下手极狠,毫不犹豫,好像受过训练的警察。两个凶犯抛开春兰,一齐站到窗户边,朝马七枪乱骂和吼叫,春兰抓住机会,抓起椅子,砸向凶犯。马七枪清楚看到了春兰的进攻,悚然张大嘴巴。椅子落到一个凶犯的头上,这个人晃几下,当场倒地,另一个躲过打击,举刀扑向春兰,春兰左右挥动椅子,连退几步。
马七枪毫不犹豫地扑向房间,翻身跃进了窗子。春风端着茶水走来,看到战斗发生,手中的碗咣啷落地,泡了老鼠药的毒水全部撤落。
马七枪跃进房间,凶犯丢开春兰,朝他刺出一刀。马七枪闪开,恢复了少年时代的邪气,飞腿踢掉凶犯的刀子。春兰紧密配合,从后面夹击,用椅子再次砸中凶犯的头,这个凶犯连晃也不晃,就垂下脑袋,坐到地上了。
春风和父母一齐冲进房间,把砸昏的凶犯按住。
春兰临危不惧的非凡才华镇住了所有人,包括派出所的吴所长。天亮后,吴所长获知围捕要犯落网,被马七枪和四川人一家拿下,很高兴。几辆警车穿破清晨的薄雾,呼啸而至,停到了八里坡的公路边,车上下来了吴所长和附近几个乡协同作战的警察,人人荷枪实弹,如临大敌,按战术要求一字散开,铁桶般围住马七枪的小旅馆。
两个身穿轻薄的廉价防弹服,头戴钢盔